艺术家师进滇采用钢丝作为材料,将日常物体包裹,编制出经纬相交的网状立体作品,这种极致的表现形式不仅富有个性,而且使实物与虚幻之间的界限真假难辨。他改变了物体的固有形态,将日常物体转换为神秘的事物,营造出一种陌生感,作品展示了艺术家的创造思维,也为观众带来一种虚实共融的超现实美感冲击。就艺术家的作品及创作思路,我们进行了一下的对话:

数字哈雷 不锈钢丝着色 270x58x110cm 2015

《画廊》:亨利摩尔的探索造型实体中的空洞,贾柯梅蒂表现精神世界的一种空无、空虚,那么,你作品的空、透、虚想表达怎样的艺术观点?

艺术家师进滇上品艺琅董事长谢蓉与朋友在现场

师进滇:在当时,我不想再依靠一种具体物体制造另一件,而是用作品营造出一种氛围。我用钢丝缠绕PVC塑料管,因为塑料管是直的,我就可以把它们取出来,这样,网状的形体就变软了,具有自由的可变性。我做了900根,用丙烯着了白色,在一个草坪上将它们从半空悬挂起来,在绿色的背景下,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片森林。在制作这组作品时,我有两点不同的认识,一是材料从硬到软的变化;二是作品展示的环境,我想在户外展示我的作品。

浮沉 不锈钢丝着色 165x42cmx10 2015

《画廊》:为什么要将包裹其中的实物烧掉?

师进滇创作这样的作品已有20余年,每件作品由于工序繁琐复杂,所以耗时非常久。在采访中,师进滇表示其实艺术家解释自己的作品是很难的,我更愿意让观众自己去解读作品。

师进滇:我并不知道关于我的作品评论文章的具体内容,因为他用英语发表在境外刊物上。我认为,克里斯托夫妇的包裹艺术看重所包裹的物体甚于包裹的过程,我和他们相反。还有,包裹的结果也不一样,他们是将真像掩盖,让存在消失。而我却是反相的,是将真相呈现,而且是更多空间的再现。我包裹之后,观众能看到以前里面看不到的东西。

据了解,艺术家对展览布置的灯光要求也非常高,力图打造出十分完美的光影效果,所以在现场能看到每件作品都有自己非常独特的阴影。师进滇通过对既有实物的解构与重建,全角度呈现其艺术之轻、透。他形容自己的作品为把东西由真实可触的转变成没有实物的空壳,然而它仍然是真实的,因为它固有的阴影还在伴随。

《画廊》:在此之后,你完成了最大的装置作品《白色森林》,这组作品与之前创作有什么不同?

2015年7月9日,艺术家师进滇同名个展在草场地上品艺琅拉开序幕。此次展出了师进滇从2008年至2015年间用不锈钢丝纯手工编织创作的鸟巢、山地、空门和云影、哈雷、童声、沉浮等作品。此次展览既有架上综合材料绘画,又有装置雕塑。

《画廊》:计划取消之后,你又开始怎样的实验?

编辑:成小卫

师进滇:在当时,我就想到另一个方向机械。很多人做雕塑都是做表面,注重外在效果,我想制作一种电脑式生成的东西,机械是最理想的,比如汽车、摩托车。我以手工的方式制造出虚拟的工业制品,刚开始,我做自行车,后来就做摩托车、汽车和小轿车。

对于现在的雕塑装置的创作,我想表达有雕塑的物质性制作成分又有装置的观念。同时,让软体和透明来使环境和建筑的整体性保持一致、和谐。作品的失重和心理放松是我做雕塑装置的出发点,这样处理能够得到一种并非刻意的效果,在建筑环境中产生共鸣。相对于建筑实体,我的雕塑装置大量使用线条,这种线条本身带有自然形态,在建筑环境里,视觉上也是一个对比和强调。在有些雕塑装置作品中,除了空间的感受外,我强调了某种时间的记录,如一些旧门窗作品中,留下以前的形态。如:保留火烧以后的木炭,从对一种已有形态的塑造,通过燃烧,形成一种置换,而彻底地改变原有的物质性,得到新的感受。好象是物质的消失,体会一种精神理解。师进滇在自述中说到。

师进滇:我买了一件医用人体模型,也是采用钢丝包裹的方式,只是用纸制成了胚胎中的婴儿或者心脏、肺等器官。作品由最易损坏的纸和最坚毅的不锈钢丝两部分组成,希望形成一种视觉上的对比,也暗含生命的重和轻。

师进滇创作的最大特点就是纯手工编织,他将一些现成品用不锈钢钢丝就行包裹编织,比如屏风等作品,他将从民间搜集来的实物屏风用不锈钢丝进行编织,然后再用大火燃烧,通过自己的把控把火熄灭后,能够看到有残留的木炭留在编织的不锈钢丝内。在对作品处理的细节上也相当精致,门窗上的花纹、屏风的纹理,他都一一予以了再现。除此之外,艺术家呈现的哈雷作品,是将一件真实的哈雷摩托的零件予以全部拆除,再用不锈钢丝将这些零部件进行编织,之后把零部件取出,然后将不锈钢丝编织的部件予以重新组装,从而形成了新的哈雷。

《怀胎八月》中的八月并无特殊意义,我想表现人在出生之前,生命在母体里的状态,我做了个纸制的婴儿,它看起来更形象,呈现一种陌生化的效果,让人们更醒目、更刺激地看到生命的一种原始状态,产生对自我的认知。

师进滇1953年出生于云南,1974年于四川美术学院学习,现在工作和生活在成都。他的艺术创作经历了从传统雕塑到现代艺术转变的过程,这种转变让我们看到一个具有持续创造力的艺术家的有机知识分子特质。也正是因为这种持续的创造成果,使师进滇成为今天中国现当代艺术领域独具特色和价值的艺术家之一,备受业界重视。他的作品也被中国、美国、欧洲、澳大利亚和韩国的一些美术馆、机构和个人所收藏。据悉,此次展览
将展至2015年7 月25日。

《画廊》:通过这些不锈钢丝的表达,你想体现你追求的那种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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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进滇:我并不是有意要选择一种符号,我们的经历和年龄都有自己的特点。我们对交通工具的理解,我们的空间观念和现在不一样,这些经历都成为时代的反映。选择老式吉普车,是因为老式吉普车对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是时代的象征,对中国人来说,吉普车就是权力的象征,是体制内的特殊符号。毛主席在1966年天安门接见红卫兵时,就是坐的这种吉普车,他站在车上挥手的姿态,都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所处的时代留给我们的印象,对我们的影响最大。

编辑:admin

《画廊》:在目前这种风格形成之前,你的创作经历了哪些题材、形式方面的变化?如何形成目前的风格?

师进滇:首先,我想回到烧的过程,在这次个展中,我将完成一件名为《天鹅之死》的作品,它是根据作曲家圣桑(Camille
Sain-Saens)的作品天鹅创作的。我将一个完整的大提琴里面所有零件先分解,再包裹,用钢丝将它们缝在一起,组装起来,然后烧毁。烧毁之后,琴里留下木碳,呈现破坏和消亡。表达对美好稍纵即逝的感受。

《画廊》:近期的作品《怀胎八月》在形式、题材上都有些变化,能说说你的想法吗?为什么是八月?

师进滇:一方面,通过这种方式,我能达到我所期望的效果;另一方面,除了空间的感受外,我强调了某种时间的记录。通过燃烧,形成一种置换,彻底改变原有的物质性,得到新的感受。

《画廊》:在你近期将举办的个展中,有什么新的想法?

师进滇:在我创作早期,因为受到学院派教学的影响,主要做传统雕塑,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就尝试一些焊接作品。后来,我感觉这样的做法存在一些问题,开始思考以反雕塑的方式创作雕塑,摆脱雕塑体积感、量感的束缚。在不断试验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现在的创作方式。

师进滇:作品的失重和心理放松是我创作的出发点。在现代人的心理和视觉上,焦虑、压抑已成常态。失重感是现代人的一种心理和生理刺激,视觉的失重会引起精神上的反映和感受精神解脱的效果,出现视觉节奏和心理平衡作用。这有点儿象绘画中的朦胧,带来想象的余地。

《画廊》:在创作上,你一直坚持钢丝编织塑造形体的创作方式,为什么执着地采用钢丝作为创作材料?

《画廊》:在工艺上,这一系列作品与门的制作有什么不同?

师进滇:我们这代人经历了西方几代人才可能经历的变化。日新月异的变化,颠覆了传统,真相被轻易遮蔽和忽略。人们迷茫,不知所措。我创作作品时,不厌其烦,花很多时间和人工做被包裹的部分,就是让作品可以透视,里外都能看见,满足人对事物好奇的天性,表达人们对希望看清事物知道真相的愿望。

《画廊》:选择这些具有时代感的交通工具,比如吉普车,是不是一种符号化的表现?

师进滇:我找了几块很大的石头,用钢丝包裹,开一个口,将石头取出,就形成现在的作品。我经常去高原,在西藏,云特别低,你感觉它们就在你头上,伸手就能够得着。我觉得只有用钢丝才能表达我对高原的云的感受:悬挂,气势。我将这些钢丝涂成了白色,它们既像云,又像石头,漂浮着,用石头来表现云,在心理上也形成一种轻重感。

采编:黄辉(《画廊》杂志)

师进滇:我觉得艺术家应该对材料很熟,特别是做装置、雕塑的艺术家,对材料语言的把握更重要,每一种材料的语言都不一样。我曾用软线表现作品,但软线成型困难,表现受到局限,未达到我预期的效果。不锈钢丝具有这样几个优点:首先,它轻盈、剔透、梦幻,具有在空间作画和虚拟的效果,作品呈现一种新的视觉经验,突破传统雕塑实和重。第二,不锈钢丝的可塑性和通透性,以及空间建模的真实性,能极限的表达机械作品的复杂性,一个冰冷坚硬的机械可以被置换为极为敏感脆弱的物品。此外,它可以像电脑生成那样,形成网状的东西,生成一个立体、多重空间的物体。

师进滇:做吉普车的程序也是和做门一样,但耗费的时间更多。比如我要做一辆摩托车或者汽车,首先,我买一辆车,将它们解体,拍下照片,了解其中的组装关系。然后,我取下每一个零部件,除了螺丝钉外,将它们用钢丝全部包裹。然后开一个口,将零件取出来,只剩下一层空壳,再重新将这些空壳组装,生产出一部虚拟的车,透过网状的外表,我们能够看到里面的构造和零部件。

《画廊》:按照这样的方式,最早创作了哪组作品?作品是怎么完成的?

《画廊》:《海拔5000》包裹的是巨大的石头?这组作品有怎样的构思?

我尽量从题材、形式、手法、材料上区别于传统雕塑,我考虑更多的是一种当下的东西,一种后工业时代的文明,在真实的空间表现虚拟的物体,表现透明的事物。它们既是实体,又呈现虚拟的状态。我希望我的作品具有时代感,具有时代痕迹。

这些交通工具都带着我生活过的特殊时代的记忆,它们和当下的中国形成对比。比如,《影子》是两辆(20世纪)80年代的新式自行车,在当时,它意味着时尚,这和现在满大街跑的私家车的概念迥然不同;《长江750》的原型是一辆摩托车,最早由德国生产,是一种军事设备,二战后引进中国。改革开放以前,它也是军用品,一直伴随我们这代人,无论是在反映二战的影片里,还是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它都具有鲜明的身份标识:战争机器。

《画廊》:在Jonathan
Thomson评价你的文章里,特别有意思地将你的创作与克里斯托夫妇(Christo
Jeanne-Claude)的包裹艺术相论,认为你看重包裹的这一过程甚于包裹的物体,你怎样看待他的评价?

另外,我还将采用多媒体的展示方式。我选择了《白色森林》中的一部分,在室内形成一个高密度的立方体,将它作为屏幕,投下影像。作品内容是《白色森林》在草坪展出时的情况,人在里面穿行,我将这些影像再投到立体的森林里,不是在一层屏幕上,是几层,影像与外面的作品形成了一种虚实的对比和照应。

当时,我还有这样一个计划:因为成都离藏区比较近,这些地方海拔高,在4000米以上就没有树,全是草原。我准备在四姑娘山找一个草原,将这些作品悬挂起来,它们形成白色的虚构场景,看起来就像森林一样,人造的虚拟森林。不过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这个计划取消了。

师进滇:我最先完成了门系列。在这组作品中,我用细钢丝将一扇高4米左右的仿古门按照门本身的结构和外形包裹,门里的空洞、凸凹也是用钢丝编织,然后,我将里面的仿古门用火烧掉,因为木头燃烧的温度不会融化金属,所以金属是完好的。燃烧之后,只留下钢丝组成的轮廓。就形成了一道虚拟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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